------------ 第1章 加班 传说凡人的一生极难遇神,若非开了天眼,就算神明从身旁擦肩而过,也不会有回眸一敝的机缘。 吴莜夹着病例册,从先心病病区头也不抬地走出来,脚上还穿着那双小软鞋,现在是午夜两点,她刚从岗位上下来,窗外淅淅沥沥下着冷雨。 她是这家心脏专科医院的实习医生。 病区里孩子占多数,从出生几个月到十来岁的不等,孩子们的哭声时有时无,主要集中在做完手术的前几天,几乎是二十四小时都能听见。 一部分孩子是因为疼的受不了,而另一部分孩子,则是害怕的不行。 任何的手术都存在一定的风险,但部位不同,给人造成的心理压力也有所不同。 就好比腿啊胳膊什么的,要做手术了,挺害怕的,但轮到脑袋跟心脏要做手术了,那种害怕,是不是打从心底里,又升了一个档次,变得更惊悚了? 她本来晚上十点就要下的,但病区里好多孩子情绪不稳定,连哭声都此起彼伏的,没办法,她又稍稍加了个班,就到现在这个点。 吴莜顺着楼梯下来,她还要去趟五楼的重症监护室,前几天有个小病号做完手术,情况一直不稳定,虽然ICU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实习医生能插手的地方,但交接完值班事宜后,她还是决定亲自去看一眼。 不出所料,重症监护室外,连她下脚的地方都没有,就连楼梯口都有家属铺着毯子蜷缩成一团睡着了,打呼声夹杂着咳嗽声,甚至盖过了外面的雨水声。 女生轻手轻脚地穿过,将边上那人的被子往上掖了掖,背着光,她的眼袋很大,黑眼圈也跑出来了。 “怎么样,2床那个孩子?”吴莜轻声询问值班的同事,眼睛远远瞟向了监护区走廊深处的那个房间。 “不太好,主任刚来过,已经通知了沈教授,这会估计在来的路上了”。 吴莜微微皱眉,心里某块地方崩塌了一角,沈教授是这家医院的金牌主刀,获奖无数,也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心外科专家。 如果今夜,竟连他也要大半夜的赶来•••••• 白褂实习医生静静地望着那个单独的房间,仪器的光点透过玻璃隔挡直逼她心底,那些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之火,渐渐又湮灭。 这滋味该怎么形容•••••••辛辛苦苦好多天,一朝回到解放前? “懂了,”吴莜签着字的手紧了紧,面无表情,“我下了,有事找苏医生,他在病区休息室”。 吴莜才出门,就被人拦了下来。 “吴医生,我家孩子在里面都三天了,他情况怎么样啊,什么时候能转到普通病房去啊?” 眼前这个中年妇女,吴莜认得,就是2床那孩子的母亲,对方迫切地想从吴莜眼里看到些什么,但始终只瞧见一片宁静。 女人微微颤抖的唇,惨白干裂,以及抓着吴莜手腕的掌心,冰凉一片。 此刻窗外烦人的雨,还在继续,才五月刚出头,就一连下了好几天,今夜的重症监护室外,冷的像冰窖。 “你孩子睡的很熟,呼吸也很均匀,”吴莜抬了下眼皮,看见地上的薄被子,有些不忍,继续说道,“这几天降温厉害,你也要注意身体,孩子在里面加油,你们做家长的更要顾好自己的身体”。 “哎,好的,吴医生,谢谢你啊”孩子的妈妈顿时神色一松,备受鼓励,眼中的惆怅削减了几分,似乎是想到了自己的孩子终于能安然入睡的画面。 吴莜依旧一脸平静,她走进电梯,余光瞟见了电梯角落里,那个佝偻着背的老头,他垂着头,枯槁的手腕上吊着一串木珠,此刻正面向电梯的角落,口中喃喃道‘阿弥陀佛,老天保佑••••••” 反反复复地念着。 吴莜生长在社会主义红旗下,受唯物主义思想熏陶长大。 自然不会信那些。 但今夜不同,她又想起了2床那个情况不太好的孩子•••••• 但愿吧,老天能开眼,让那孩子平安度过危险期•••••• ‘轰轰轰•••’午夜的天空像是被撕裂了,漆黑的夜空传来恐怖的雷声。 女生扬了扬眉,有些气恼地翻了黑夜一记白眼,心想,不就是拜托了一下嘛,帮就帮一把,不帮就拉倒,这么傲娇干什么! 我又没真指望你,切! ------------ 第2章 他是败狗 因为下雨的关系,沿街路灯下的小吃早早就收了摊,吴莜饥肠辘辘,想着赶紧回去,冰箱里还有几包方便面,鸡蛋,火腿肠,土豆粉•••••• 煮一煮,应该很好吃。 女生裹紧外套,踩着高跟鞋,把小包往肩上一搭,慢慢跑了起来。 “咳咳•••咳咳咳,咳咳咳咳咳•••” 吴莜停下脚步,凝神细听,那声音是从街心花园那边传来的,呼吸起来很吃力,听着也不像是空咳,多半是咳血呢吧。 “先生,先生?”她用手机照亮,寻声找过去,“需要我帮你叫救护车吗?” 果不其然,吴莜在湿漉漉的草丛里,看到了那个靠在树下的男人,他大半个身躯俯在曲起的膝盖上,湿漉漉的黑发盖住了眼睑,看不清面容,鲜血从他唇边淌下,宛如红色的小溪,止不住的流。 “先生,先生?”吴莜提高了音调,再这么失血下去就有些危险了,女生快速地在手机界面里按下了120。 她虽然只是个实习生,但时间就是生命,职业素养不允许她有一秒迟疑。 “你是谁,怎么进来的,救护车,我不需要那东西!”那人不知哪里来的力气,竟一把将吴莜的手机掀出去老远。 吴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,她心爱的伴儿,在黑夜里以完美的抛物线,飞落到不远处的喷泉水池里。 ‘咕咚’一声,没有下文。 •••••• •••••• •••••• “喂!”吴莜站起身来,有点炸毛,她还没从伴儿已阵亡的噩耗里醒过来,一脸的不可思议,瞪着眼睛质问面前这条败狗,“混蛋,那是我的手机!” “呵,我怎么进来的,你管我怎么进来的,再说我怎么就不能进来了?”女生气急,脑子跟不上嘴。 等跟上嘴了,她又觉得自己刚才说的每个字,都‘啪啪’又打回到自己脸上了。 好吧,不能跟这种不识好歹的人计较,她深呼吸了几口,努力让自己的心境平复下来。 眼下她怕是只能自认倒霉了,搭进去一个手机,这下是彻底作舒坦了,回家煮面吧! 至于这人•••••• 吴莜迅速地从小包里摸出迷你电筒,凑过去,“来,睁眼~” “你•••”那人虚弱地反抗了一声,话还没说完,就被吴莜揪着下巴拉过去,他吃痛地‘嘶’了一声。 “别乱动,瞳孔反应不错,活到明早戳戳有余,行了,听天由命吧你!” 她这人其实特别不喜欢‘听天由命’这四个字,但现在她不介意把字送给面前这人。 女生这才收起迷你电筒,面无表情地借着昏暗的亮光,麻利地用记号笔在那人还算光洁的胳膊上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。 “有钱了记得赔我,”她一面往包里塞笔,一边说,“没钱敢打我电话,你就死定了!” “••••••”男人怔怔地看着对方做完这些,忽而一笑,“电话都敢留,姑娘你这胆子也挺大!” 他的碎发乱糟糟的贴着头皮,但眼睑那部分,漆黑如夜,光线太差了,吴莜只能大致辨识出,五官长得还不错。 败狗无疑了! ------------ 第3章 神遇 “喂,打架了吧,打赢没有?”吴莜又从包里翻出棉球跟一小瓶碘伏,还有一卷纱布,创可贴之类。 她注意到男人的神色闪过一丝复杂•••••• “没打赢?那你打什么架,”女生熟练地在那人脸上又擦又抹,四目相对的瞬间,她给予对方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,“挨揍爽吗?” 那人脸色一沉•••••• 他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,刚才之所以神色复杂,是觉得对方那么小的一个包,居然能装的下这么多的东西。 至于脸色变差•••••• 男人的目光从吴莜的脸上移到了白皙的脖子上,而后往下,盯着姑娘略微敞开的衬衫领口,喃喃道,“爽,挨揍也挺爽的~” 吴莜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这条败狗的脸上。 真是不公平,今夜有人还挣扎在生死线上,为能见到明天的太阳而努力着,但总有某些不识相的,顶着这么一张妖冶的脸,挨揍! 你说,这上天是不是不公,想活的活不久,找死的却死不了。 “姑娘,以后下班了就赶紧回家,这世道可不光是你表面上看看到的这个样子,”男人咽了咽喉咙,拿余光继续往吴莜衬衣里面瞅。 “人心险恶呗,我知道,”吴莜抬了下眼皮,没好气地白了对方一眼,又开始处理其他的伤口。 “呵呵”男人看着那一双细软的手,白白净净,他那眼角眉梢的光,微微停滞。 不知为何,他就想把这姑娘的小手,往自己手心里头攥,活跃的神识,早就探进了对方的心底…… 似乎还得到了一个挺满意的答案,不由地神色一挑,笑道,“原来你还没有男朋友啊~” 吴莜身躯有些僵,她觉得是蹲太久了……仍旧低着头,装作没听见。 “姑娘,你不如考虑下我呗~”男人说着又往女生领口里狠狠看了一眼,这一次收获颇丰,他看到了姑娘的锁骨,还别说,染着昏沉沉的光,明暗交替的刚刚好,性感至极。 却不想对方一直低着的头,猛然间抬了起来。 “把你那两只滴溜转的眼珠子给我收起来,”女生绑着绷带的手一发力,对方马上吃痛地呲牙咧嘴,“再敢非礼勿视,我就挖你双眼!” “明白明白•••”男人赶紧求饶。 终于搞定了,吴莜额前的刘海微微侵了汗,有些潮。 男人舔了舔有些干巴的嘴唇,心痒痒的想替女生把刘海抚一下,但他还是忍住了,怕吓坏人姑娘,回头再被当成流氓抓公安局里就糟心了。 眼下他与那股势力,不分伯仲,今夜更是连召了三道天雷,才勉强封印住了游荡在此处的百鬼。 崔珏还是想不通,这江城最近的气候有些怪,顿不顿的老下雨,弄的到处又湿又阴,自然吸引了别处的脏东西上赶着往这奔。 才短短几日的光景,整个江城都快成鬼怪们的度假胜地了。 “这就好了,”吴莜往小包里塞着剩余的东西,起身要走,“你回家记得吃点消炎药”。 “谢谢,这恩情我记下了,”男人闭目养神,感觉周身的力量正在逐渐恢复,他没有一丝迟疑,立刻探出神识在街心花园周遭布上了结界。 总算赶上,今夜的任务顺利完成,等天一亮,对方的力量有所抑制,而自己也恢复的差不多,再将封印在喷泉水池的百鬼带回阴曹地府去。 男人抬了抬眼皮,笑意爬上了嘴角,目光又再次盯上了那个单薄的背影。 分明在这之前,他布下了阵法,凡人没可能走的进来。 这个姑娘好生特别,她不单进得来,还看得见他! 一个有着千年修为的冥府判官,居然会被这个凡世女子所救,只能说,这机缘未免太巧了,就像是有人故意安排好的一样。 三界,四海,八荒……又有谁会有这样的手笔? 他想了一圈,八成是上苍安排的神遇! ------------ 第4章 会飞啦~ 吴莜已经出了花园,她迟疑了一下便停住了脚,想着要不要返回去,把喷泉池子里的手机捞上来,好歹陪伴了她一年多,没有功劳总有苦劳的,就这么始乱终弃•••总归不太好吧。 “别去那边!”男人低沉的声音,算是警告。 吴莜冷哼一声,感觉火气比刚刚更大了,这男的脸皮呢,不要了? “我捡我的手机,要你管!” 她踩着高跟鞋,径直地从那男人面前踏过去。 ‘嘶’男人疼的不可自抑,仰头靠在树上,就在刚刚,他把体内仅剩的一点灵力全都用在布结界上,现在的他等于是废了。 任凭手臂再怎么用力,但还是错过了,他没有拉到女生细细的胳膊。 心里‘轰’的一下,这回算是栽了! •••••• •••••• •••••• 那池子不大,水也不深,只没过她的手腕。 “本来我就够穷的了,偏偏倒霉还遇上你!”吴莜嫌恶地在满是细菌的水里摸了一圈,愣是没摸到手机的尸体。 “咦,怎么没有,你丢哪去了啊?”女生嗓门很大,与她瘦弱的身板不成正比。 “都叫你别过去•••”那人声音很幽怨,盘腿而坐,屏息提气,他将封在丹田之中的精纯灵气全部提了出来,汇入自身的筋脉当中。 仔细看就会发现,这人的眸子里不再是漆黑一片,而是流转着淡淡的光华,似刀锋反射出的杀气。 “站那别动!”声线清冷,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狠戾。 中气十足,哪里像是受了伤的人•••••• 如果不是吴莜亲自给上的药,包的扎,她打死都不会相信这男人受过伤! 瞧瞧,自己到底救了个什么玩意儿•••••• 分明是他任性妄为,现在不帮忙找手机也就罢了,居然还敢凶她? 吴莜心里有句MMP,不知当讲不当讲…… 不知何时,这雨又开始下了,淅淅沥沥,凉的彻骨。 握草,这该死的破天,还有完没完啦!吴莜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。 她用另一只手抹掉脸上细密的雨,扭头看了一眼池子•••••• “我去,这水好脏!”黑乎乎的,她下意识地盯着自己刚搅过浑水的那手,一会回家可要好好洗洗。 但隐约地,她思维里,貌似有什么东西,不太对劲••• 为毛这天上的雨落进了池子里,就像消失了一般,连个水花都没有,更别提涟漪了••• “这,这不科学吧••••••”明明那么浅的池子,却泛着诡异的黑色,她越看心里越发毛。 “姑娘,接下来的画面,可有些少儿不宜”那男人迅速地将吴莜拉进怀里,骨指修长,掌心散着温热,遮上了女生的眼睛。 “这水•••”她刚想说,‘有问题吧?’ 措不及防地,吴莜脚下一空,离开了地面。 “啊啊啊啊啊啊”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黑人问号,根本就来不及压制体内的那股洪荒之力,下一秒,女生扯着嗓子尖叫了出来。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,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,这一刻,吴莜的大脑与思维齐齐断线,意识里满屏都是杂乱的重力加速度推算公式•••••• 对于一个曾今理综满分的学霸来讲,还有什么能比凌空飞起更超乎寻常的事情呢? 鸟之所以会飞,是因为它们的翅膀构造利于飞行,胸部的肌肉发达,能牵动骨骼运动,而且身体较轻,骨骼纤细中空,体内的器官构造更特殊•••••• 那么人呢,鸟的这些特点,人几乎一样也没占上! 所以,谁能跟她讲讲,她和这男的到底是怎么飞上天的啊•••••• ------------ 第5章 怕什么来什么 “别怕”可能是感觉到吴莜抖如筛一般的身体,那人安慰道,声线也不再那么冰冷,带着些许晦涩的温度。 “我我我•••”女生想说‘我想下去,至少站在地面上也行,’这要按牛顿定律推算,等下自己掉下去会不会被摔断脖子? “嘻嘻嘻~~~~~~你还想走?”一个空灵的声音响起,随之而来的是四面八方低低的嘲笑声。 “••••••”吴莜禁不住打了个寒颤,大脑似过电似的锁定了一个不得了的结论! 人的发音器官主要是喉,而声带则是发音的主要部位,能完整的把话说出来,可没有那么简单,需要身体里很多组织产生共鸣,才能发声,打个比方,刚出生的孩子为什么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说话?不是婴儿身体里缺少某个器官,而是即便有一模一样的人体组织,但受神经影响,没法协调各部位产生共鸣!!! 那么问题来了,这么高级的合成声音,是从哪里来的,还自带繁多类别的重低音效果? 千万别告诉她,有个骨灰级别的混音专家,来这十八线小城市,三更半夜冒嗨来了??? 要开趴体呀,疯了吧!!! 吴莜想要推掉那人的手掌,看个究竟•••••• “别动,”男人低沉的嗓音,在她耳边响起,“这东西你看不得,会做噩梦的”。 女生又是一颤,其实在她脑海深处,从来都留有个不可言明的诡秘谜团,把控着她最恐怖的噩梦。 像是一种病,潜伏期漫长,发病率极低,但只要她保持着根正苗红的执念,思维逻辑清晰,并且心理素质过硬,那东西的爆发性就等于零。 “哈哈哈•••真是想不到啊,你费尽心机将我们囚困在水里,却被这个小丫头破了,哈哈哈•••”那个空灵的声音又响起,带着近乎疯狂的憎恨继续说道,“崔珏,今夜就是你的死期,受死吧!” “••••••”吴莜浑身止不住的颤抖,连呼吸都无法控制,她有种不祥的预感,那个噩梦,今夜卷土重来了! 明明那么荒谬,却逼的她不得不低头•••••• “是,鬼么?”吴莜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提问。 没有人回答她。 但吴莜明显感觉到那个男人的怀抱更紧了,温热的手指几乎将她抵在对方的脖颈上,只要她微微测一下头,就能吻到男人呼吸的唇。 “吾领命来此,凭你等也想扭转乾坤?”男人轻笑着,身躯却是异常的镇定,他的手掌很大,说是捂着吴莜的眼睛,其实已经捂了女生大半张脸,长长的手臂,将人圈在胸前,这姿势简直暧昧。 要放在平时,吴莜早就打掉那只咸猪手了,在附赠对方一个满脸开花! 但此时,她巴不得这男人不要松手,因为一旦失去支持,自己那双腿就要化作软泥了,在这两军对峙的关键时刻,她不想掉链子。 说白了,她丢不起这人~~~~~~ 虽然心里怕得要死,但某个地方,就是冥顽不化。 就连她自己也想不明白,分明情况已经很危急了,当怂包才是她唯一的出路啊~~~~~~ 呜呜呜~~~自己到底在等什么,等着跟旁边这人共赴黄泉? 好吧,她试着活动了下脚尖,绝望了••• 果然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啊! ------------ 第6章 倒霉女主 “你,这次,一定,要打赢啊~~~”吴莜哆哆嗦嗦,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利索。 男人原本沉寂如死潭的眸子,忽然像是流星划破了夜空那般,飞快地闪过一丝亮光,一抹戏虐爬上嘴角,他轻轻测过脸,薄唇靠在吴莜的耳畔低语,“姑娘,你可要想好了,我这一架要打不赢,你可就要跟我共赴黄泉了”。 打不赢?吴莜气结,打不赢你还说大话? 脸呢!!! “我不管,我可后半辈都指望你了,你要再打输,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!”女生气的咬牙切齿,她寻着气息,扭头就咬在那男人的唇上,“听着,打赢有赏!” “得令~”男人答的干脆果断,没有一丝的犹豫,就好像他其实是在等这一句话。 “••••••”事到如今,吴莜也懒得跟那男人计较了,但她隐约猜到,自己好像是误入了某种‘神仙打架’的区域,并成功地再一次开启这场交锋。 看来她这炮灰的命运是逃不掉了。 倒不如,赌一把! 她是没谈过恋爱,但不代表她傻得连这男人对她有所企图都看不明白••• 对面的可是鬼哎,平心而论,她现在就算再不情愿,也必须抱紧这男人的大腿好么? “姑娘,我若打架赢了,你能嫁给我么?” “行行行•••”吴莜张口就来,这都什么时候了,都快嗝屁了,还惦记娶媳妇呐! “你可要说话算数”那人想要双重的口头承诺,执念颇深。 “算数算数” •••••• •••••• •••••• 于是在接下来的十来分钟里,吴莜被那男人带着一阵的天旋地转,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嘶吼声,但每当有东西试图靠近她,就会被这男人挡下来。 吴莜被蒙着眼睛,什么也看不到,只感觉漫天漫地都是厮杀。 她从小耳力就好,要不是学了医,她想自己应该会是个很好的音乐老师,上班时间弹弹琴,教孩子们唱唱歌,下班了看看闲书,顺便找个很平凡的男人,结婚生子,一起白头偕老,多好~ 但事与愿违,她在同龄人刚进高中校门的时候,就已经从那校门里踏出来,进了医学院的大学校门•••••• 没想到那医门深似海••••••就现在想来,吴莜都能被十六岁的自己蠢哭。 学什么不好,偏偏要学医! 大学的室友就不提了,单论高中班上那四十个男孩子,她和另一个女生,当年简直就是班花姐妹团一般的存在,并连续三年,占据了女生最强小团体的头衔。 但说起来也怪异,自从她学了医,就好像连她整个的人生都脱离了正常人的交际圈子,连晒晒太阳,发发呆都成了奢望。 曾今班花姐妹团的那个女生,她们已经很久不联系了,听闻是结了婚,并生下一个可爱的孩子,家庭美满,婚姻幸福,人生也到达了巅峰•••••• 而曾今不懈追求人生巅峰的她,却不知道什么时候,已经把巅峰弄丢了,正在生存线上垂死针扎。 她说不上有多羡慕那个女生,但心底的自卑却是与日俱增。 尤其她25岁了,固定实习工资2000块,还要担心会不会在实习期满了以后,被单位刷下来。 租住着五十平米的小公寓,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,偶尔回趟家,还要被爸妈及七大姑八大姨催上一遍婚。 瞧瞧•••这都什么破人生••• •••••• •••••• •••••• 今夜,她还被迫答应了这个陌生男人的无理要求!!! 吴莜咬着牙,又被男人带着一顿猛转,感觉过山车都没他这么激烈。 ------------ 第7章 乐极生悲 措不及防,那男人猛地发力向前冲了过去,她被迎面的冷风噎的快要窒息。 那感觉简直就像置身在不停加速的跑车上,短短几秒的功夫,从零加速到几百迈的那种感觉。 受惯性影响,吴莜被死死按在男人的臂弯里,动弹不得。 终于,那只修长的手算是离开了她的眼睛。 女生适应着眨了眨眼,定睛的一瞬,就看到近在咫尺的那张被放大的鬼脸•••••• 该怎么说呢,惨白的毫无血色,透着青黑,眼珠血红,脖颈处竟然还有黑色的尸斑。 ?????? 吴莜倒吸了一口凉气,她长这么大,第一次见这么惊骇的脸,此刻的心跳,快的像是在擂小鼓!!!!!! 她知道自己的大脑皮层下正在发生一系列的神经反射,体内的肾上腺髓正在分泌一种叫儿茶酚胺的东西,这种东西能让人呼吸加快,心跳与血液流动加速,血压升高•••••• 这东西有个名称,叫肾上腺激素。 此刻女生显感觉到,自己体内的肾上腺激素分泌过快•••••• 电石火光间,那个写着电话号码的手臂伸了出去,不偏不倚,正好掐在了对方满是尸斑的脖颈上•••••• ‘咔嚓’一声脆响,吴莜知道,那是颈椎骨在强大的外力作用下,碎裂的声音,随即面前的那张‘脸’就以U型的姿态歪倒在肩头上。 这一刻她满脑子都是被捏碎的那几块颈椎骨••••••那可是脊柱椎骨中体积最小,但灵活性最大,活动频率最高的椎骨,硬度之强!!! “妈,妈,妈呀!”女生尖叫着,她体内的肾上腺激素正在疯狂飙升,假设一下,如果她眼前的这个东西真的是鬼,是超乎一切自然的诡异存在,那她身后的这个男人••••••又是什么? “头,头,断,断啦!!!”吴莜在这一刻瞳孔极速放大,心脏似密集的鼓点,身体里那种叫肾上腺激素的东西,一举飙过了人体所能承受的死亡临界值•••••• 她终因为过度惊吓,猝死过去!!! “••••••”男人还在寂静的寒夜里愣神。他的神情颇为复杂,任凭怀里那具还停留着幽香的身躯,一动不动。 这是,怎么个意思? 男人面部抽搐了一下,原本高涨的喜悦,被浇了个透心凉。 他有些惋惜地嗅了嗅那张白皙的脸庞,轻轻抬手把女生额前细碎的头发拨弄到一边,笑的很是无奈,“你啊,我是真没想到,胆子竟会这样小”。 几个月前,他被顶头上司派往阳间出任务,原本是抱着度假的心情来的江城。 但没想到这片地域上问题很大,也很棘手,以至于他在凡世穿行了许久。 不过,总也有好处•••••• 崔珏现在只要一想到冥府里那乌泱泱的一片女鬼,他就不甚其烦。 远方的天际线已经泛了青色,他伸出手掌,接下了几滴冷雨,随即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。 没办法了,看来他必须要回趟冥府,把那丫头的魂魄带回来。 拂袖间,那姑娘的尸体就被崔珏收进了另一重私人空间。 年轻的神明,迎着小雨,消失在了街心花园的上空,就像他从未来过这人间。 ------------ 第8章 冥府工作群 ‘滴滴’崔判大人身上的手机响了。 “崔哥哥,您什么时候回冥府呐~奴家想你耶~~~”那是一条微信。 备注是,上司家的缠人精。 “••••••”他其实是想说,‘一会就到’,但考虑到那丫头一贯的作风,他还是决定撒个小谎。 “阳间的案子还未处理完”男人熟练地单手打完字,眉峰皱的更深了,他迟疑了一下,又换行打出俩字,“勿念” 没办法,谁叫这丫头的爹,偏偏是他顶头上司! “崔珏啊,你今天一定要去我家吃顿饭啊,那丫头为这事都两天没有理我了啊••••••” “崔珏啊,我给你放半天假好不好,你带莲荼去阴风坡放个风筝吧••••••” “崔珏啊••••••” “崔珏啊••••••” •••••• •••••• •••••• 宛如魔音传脑后留下的后遗症,让飞行中的判官大人猛地打了个寒颤。 这回案子结了,老婆有了,耳根子总能清净了吧,男人哑然失笑,自己现在回冥府捞个魂儿,都这么怕的吗? 也对,不是豺狼饿虎,胜似豺狼饿虎有木有! “江城片区的渡魂使何在?”崔珏在‘冥府工作群’里打出一行字。 “回崔判大人的话,是小人负责”有人秒回,顺带贴上了自己的工作照。 “吴莜可在你处?”判官大人又问。 “回崔判大人的话,吴莜的魂魄还在沉睡,稍后便启程前往酆都城”某渡魂使回头瞟了一眼女生,继续打字。 “单独引她,其他的幽魂先放一放” “回崔判大人的话,小人明白” “???可我不明白”一直潜水的阎罗大爷在群里发了一句。 “••••••不明白也得明白!!!”阎王他老人家也发了一句。 “那我姑娘怎么办!!!”阎罗大爷不甘心,连着发了一长串大哭的表情。 “妄图霸屏者,踢!”群主北阴大帝寥寥几字。 良久,‘冥府工作群’里再无人敢言,崔珏收起手机,由衷地感谢这位把天聊死的老大。 “醒醒,该上路了”有人粗暴地推了推吴莜,但她感觉身体软的像一滩烂泥,连睁眼都困难。 “快点!”那人不耐烦地又催促道。 催催催,催命鬼呀你! 她总算是睁开了眼睛。 嚯嚯嚯•••这这这•••还不如不睁•••••• 眼前这个七窍冒着萤绿的气焰,带着黑纱做的平式幞头巾,身上穿着圆领盘扣外服的•••古尸? 吴莜忍不住全身一哆嗦,胃里开始升腾起来,天地良心,她倒真不是尸体见得少。 以前在班上,就她敢提着卤煮火烧往尸体标本跟前凑•••••• 关键是现在,她面前这个不知道死了多久的古尸,手里拎着一盘粗粗的铁链,还冲她叽叽歪歪! 真是铁打的实习医生,流水的尸体•••••• “我为什么就偏要跟你走呢?”吴莜被气笑了,之前街心花园那档子破事,她还没捋清楚呢,现在居然冒出个古尸,要带她走? 去哪,去你心里? 女生冷哼一声,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,这梦里的场景还一个串一个的,无缝衔接? 而现实就是,她太过劳累,在医生值班室睡过去了。 ------------ 第9章 魂入冥府 “休得废话,敢误了时辰,拖你下地狱去!”那古尸叽叽歪歪了一句,忽然它手中的铁链飞出,套在了女生的脖子上。 “喂喂,信不信我告你非法拘禁!”吴莜不由地提高了嗓门,“现在马上给我解开!” 对方完全不予理会,转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。 吴莜上下其手,但还是死活解不开那铁链,她摸了一圈,心里‘咯噔’一下,怎么感觉这铁链也是无缝衔接? 登时,铁链的另一端猛地传来力道,她就被强行拽了出去。 然后深一脚,浅一脚的在树林里奔跑起来•••••• “你大爷的,就不能慢点,劳资可穿的高跟鞋!!!”她吼了一嗓子,瞬间感觉左脚上的那只细高跟,陷进了松软的泥土里,拔不出来了! “靠,都叫你慢点!”吴莜欲哭无泪,继续像牲口一般,被牵着往前奔跑。 她连回头看一眼都做不到,那铁链的前端,力道也太变态了吧。 “那可是我刚买的高跟鞋,花了三百块,喂,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哎!”吴莜右脚踩着高跟,左脚裸着,感觉两条腿跑起来极为不自在,她快奔溃了,这要跑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? 就不能顺道打个的? 天色还很昏暗,遥遥地天际线那里有一丝青蓝的迹象。 “喂,你到底是要带我去哪?”吴莜的语气怂了。 “你难道不知自己已经死了?”有声音冷冷地讥讽道,“幽魂自古只有一个去处,那就是阴曹地府!” “什么,”吴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,她再一次质问,“你说,我已经死啦?” “吾乃冥府的渡魂使,”那古尸突然现身,他漂浮着向前飞,还不忘大力拽了一把牵着吴莜脖子的铁链,手臂则直指不远处火光乍现的古城门隘口。 女生眼里映着火光与震惊,一脸的不可思议。 城墙下支起的火盆,大大小小数不清,一直随着蜿蜒的土褐色城墙蔓延到看不清的地方。 这简直跟古装剧里的通关排队检查一模一样! 我滴个乖乖~~~吴莜面部抽搐了一下,心凉了大半截••••••原来,那一切竟不是梦啊! 等等! 她突然想起来,那个站在她身后,率先捏碎对方脖子的混球,哪去啦? 还不是因为他,自己才被当场吓的猝死了! “不服,我要上诉,”吴莜扯着嗓子,站在浩浩荡荡的鬼魂队伍里,连形象都不顾了,“那人呢,我可是被他吓死的,难道那混球不用负主要责任么?” 原本秩序井然的通关城楼,这下因为一个不安分的幽魂,堵了。 “我不管,你们这阴曹地府也太黑了吧,”她脑子里开始盘算起之前看过的许多闲书,“这地方谁是头,阎王爷?” “阎王爷爷可没这闲工夫~”城楼上传来一声软甜的女声。 吴莜扬起头,看到了城楼上正俯身看她的那个女孩子,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,扎着三角髻,两边垂着红娟。额头上点着红点,朝气逢勃。 “你跟我说说,兴许我能帮你呢”女孩明眸皓齿,笑起来分外好看。 吴莜迟疑了,一个看上去比她年纪还要小的孩子,真的靠的住么? “还不快讲,那可是阎罗大爷家的小姐,”城门口的官差催促道,“你这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”。 好运?女生挑了挑眉。 那是你没见过大半夜下班放着家不回,还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汉! ------------ 第10章 男神驾到 “算了,既然死都死了,还计较这些有什么用,”吴莜勉强挤出一丝苦笑,冲城楼上的那个小姑娘挥了挥手,“但还是谢谢你~” “你还没告诉我呢,”小姑娘有些急,“或许我真能帮到你呀”。 诱惑,这无疑是个很大的诱惑,吴莜停下了脚步,开始思考。 但很快,女生就被周围的骚动打断了思路,霎时,整个酆都城门就变得异常嘈杂,像是高温的油锅里进了水,她不禁捂着耳朵,目光也随着无数的鬼头,晃动起来。 •••••• •••••• •••••• “快看,那是崔判大人!”有鬼差惊呼道。 “是啊是啊,崔判大人往咱们这里来了!”有女声尖着嗓子喊道。 “崔哥哥,崔哥哥~~~”扎着红绸的小姑娘声音最大也最尖细,像个狂热的迷妹。 她望着黑夜里那个正朝着她飞来的身影,胸膛里似有只小鹿要撞出来。 “崔判大人~~~” “崔判大人~~~” •••••• •••••• •••••• 那飞着的人还没落地,酆都城里却先炸开了锅。 乌泱泱一片,都是甩着丝绢的女流••••• 那场面,简直比国内某流量小生的粉丝接机还要盛大许多。 吴莜迅速地飞掠了一遍,老的少的,长相磕碜的,胖的,瘦的,胸大的•••••• 应有竟有。 “我去,这货简直就是女鬼收割机啊!”老实讲,连她这个恋爱绝缘体都有些期待‘崔判大人’了。 那人穿了一身绯红的圆领官袍,头戴乌纱帽,脚踩祥云朝靴,袍袖背在身后,像一片叶子,轻飘飘地着了地。 本就瘦高,还站得笔直,往火盆边一立,宛如神明降世。 尽管火盆四下里的光有些昏暗,但那人逐渐清晰的轮廓,黑眸里闪着刀锋般的寒光,气场十足,让人下意识地心头一凉,也让蜂拥而至的女鬼们,自觉停住了脚步,并让出空间来。 “都给崔判大人腾点地儿,别把他空气污染了~~~” “就是就是,说你呐,还不赶紧往后挪挪~~~” “你不也是,还敢说我,长得这么磕碜,把崔判大人吓出病来怎么办~~~” “••••••”吴莜简直太惊讶,这冥府,都追星这么疯狂的吗? 这崔判大人什么路数,出场这么牛批,这简直就是地狱一枝花呀~~~ 吴莜也不知道自己在酸些什么,只好奇的偷瞄了一眼。 啧啧啧~~~男神绝对一米九,配着他那双厚底靴,简直酷炫吊炸天。 “••••••”好怪异的感觉,她分明离那人至少十米远,中间还隔着熙熙攘攘的幽魂,但那人薄削的唇,喉结微动,还是像洪钟一般,砸在了她的心头。 那钟声良久未熄。 伴随着女鬼疯狂的尖叫,男神转动了下沉沉的目光。 “你,过来”崔判大人伸出手臂,指着那个略显局促的娇小人影,勾了勾手指。 顿时,围观的鬼群里爆发出了幽怨的叹息声,此起彼伏,宛如海潮。 “崔哥哥~~”城楼上的小姑娘委屈的快要哭了,她探出半拉身子,“你不是说,暂时回不来嘛~” “没办法,因为她,我还必须跑这一趟”男声清冽甜宠,像极了某个陪聊界的声优小哥哥。 此话一出,女鬼堆里,有人晃了晃,晕过去了。 ------------ 第11章 爆棚的桃花运 崔珏眼眸眨了眨,继续盯着队伍中那个女生看,以至于城楼上阎罗大爷的爱女越发地哭丧着脸,嘴巴撅的老高,气得只能跺脚。 此刻,队伍自觉地顺着红袍判官的神色让出一条道,道路尽头站着超级紧张的吴莜。 “我?”她伸出食指,有些不敢相信地指了指自己,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。 天呐,这好看的神仙哥哥,莫不是在召唤她? 吴莜一直觉得这辈子她要孤独终老的,恋爱这辈子是不可能有了,在别人都忙着谈恋爱的年纪,她在忙着看书,在别人躺在对象怀里叹息春宵苦短的年纪,她还在忙着考试•••••• 所以她这种人,也是活该单身啊。 这冷不丁的,到了冥府,居然还有这爆棚的桃花运? 吴莜舔了舔舌头,自我反省,她何德何能? “对,”男神笑了,眼角眉梢都泛着怜爱,“就是你!” 顿时,酆都城一片鬼哭狼嚎声,惨烈的就像是世界末日到了。 “崔哥哥~你是我的啊~~~”城楼上的小姑娘急的恨不能跳城楼,“你怎么可以对着别人笑~~~” “我决定了,”男神略略提高了音调,像是故意让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清楚,他唇角一弯,含情脉脉地望着吴莜,薄唇轻启,“我要娶你为妻”。 “••••••”吴莜石化在原地,思维混乱,不能思考。 周遭乌泱泱的女鬼们,纷纷哭嚎着倒地,肝肠寸断一样。 “你,你,崔哥哥你•••你怎么可以,呜呜呜~~~”城楼上的小姑娘更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,手上捏着一方帕子,绝望地扬天一声尖叫,似乎是绝望的要背过气去。 “我不信,我不相信,你会负我,啊~~~”霎时,莲荼大哭着飞出了城楼,向着酆都城里飞去。 崔珏拿余光瞟了一眼‘上司家的缠人精’,又瞟了一眼乌泱泱的女鬼们,心里冷冷的笑了。 男神娶我为妻? 男神娶我为妻?? 男神娶我为妻!!!!!! 吴莜还没从这个惊悚的表白里回过神来,呃•••这算表白吧? 都被求婚了耶~~~~~~ 腾然间她就被一个强有力的臂弯撸走了,直到有风把她吹醒,这才敢悄咪咪地瞅一眼抱她的这个男人。 啊咧,这人•••怎么看着有点面熟呀! “••••••啊啊啊!”女生顿时有种‘日了狗的’错觉,食指指着男神的下巴,哆哆嗦嗦道,“你你你•••怎么会是你?” 我说呢,劳资怎么看这货这么面熟,敢情就是吓死自己的那个混球!!! “呵,你总算认出我了,”崔珏神情颇为玩味,冗长的睫毛忽闪了一下,像两把羽扇,他揽着女生腰肢的臂弯又紧了紧,终是发出了一声难为情似的叹息,“真是活见久,我只是出个公务而已,竟还能把人活生生吓死在怀里,难道我有那么可怕?” 女生一怔,自然是听出了对方话里的另一层意思。 他在嘲笑她胆小。 “我胆小么?拜托,我那是猝死好不好,在救你狗命之前,我已经在岗位上连续工作了二十个小时,那是意外!”吴莜死鸭子嘴硬,讲真,她现在心态有些炸,恨不得把判官大人生吞活剥,以泄心头之愤。 ------------ 第12章 循循劝诱 “是么,”崔判大人笑的贼兮兮,像个引诱无知少女的大尾巴狼,“那你想不想重新活过来?” “这,还能•••活过来?”她的世界观再次被刷新,自己就是个学医的,在现代医学里,代表人体生命的首要生理特征就是呼吸功能,而主宰呼吸功能的中枢神经区域位于脑干,因此脑干死亡是达到死亡临界点的标准。 人若呼吸停了,还有呼吸机,若心脏停了,还有起搏器,但脑死亡却恢复不了,它是大脑脑干的客观死亡,严格意义上讲,真正的死亡是脑死亡。 就目前国内外的资料显示,还没有一个诊断为脑死亡的患者能活过一个星期。 植物人存在脑神经,可以吞咽,呼吸心跳都正常,但如果没有自主呼吸,就算是脑死亡了。 这要换作平常,有人敢在她面前大吹特吹,号称能让死人活过来,她一定拿起手机,毫不犹豫地报警! 但现在不同了,她一个生长在社会主义红旗下,受唯物主义熏陶的五好青年,突然有一天,来到了冥府•••••• 冥府! 瞧瞧~她这三观崩塌的,简直就像世界末日!!! “呃••••那你说说,怎么才能让我活过来,”吴莜想了想,又补充道,“是指重新开始呼吸,心脏重新跳动,血液重新流动,脑干重新开始发挥作用的活过来!” 她其实依旧不相信! “嫁给我,”崔判大人抬了抬眼皮,眸子清亮,“你只要嫁给我,我就能让你活过来”。 “••••••”吴莜想,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鬼扯淡么? “姑娘你想想,你死的时候,整个江城还在下雨对不对?” “••••••”吴莜不语,只是静静地听着,想知道对方究竟能鬼扯出些什么! “你是个医生,应该知道人在死亡以后就开始腐败了,”崔珏一脸愧疚和惋惜,“那么潮湿的草地,你的肉身应该很受某些小东西喜爱•••” “••••••”一股恶寒爬上了吴莜的心头,连画面都带入了她的脑海。 “比如,老鼠?”男人的嘴唇一张一合,继续说道,“我还听闻最近江城出了一宗女尸失踪案•••” “••••••”就是丢失了一具女尸!她也知道的,但这个消息早就被警方压了下来,这人又是从哪里听来的? 但眼下这个不是重点好吧,重点是她的肉身还在街心花园的草里泡着雨,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,有人发现她吗,还是真的已经被老鼠啃过了? 吴莜眼角不自觉地抽了抽,胃里突然翻腾起来。 “好像是被一个恋尸癖偷走的•••”判官大人幽幽地说着,忽而眼珠一转,盯上了女生的脸,“jian尸的,你听说过么?” “jian尸???”吴莜瞬间头皮发麻,感觉有什么粘腻的东西摸了她一把,浑身又是一颤。 “嗯,”判官大人满意地翘了下唇角,“听说那女尸又被找回来了,但那个jian尸的没抓着•••” “••••••”吴莜想送‘一群饭桶’给江城所有的警察,“都是吃干饭的吗,连个变态都抓不着?” “我来之前,似乎看到那个恋尸癖了•••”男人轻描淡写的一句带过,重新抬了抬眉眼,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。 “不是•••你都看见他了,那你怎么不报警?”吴莜急了,分明跟她八竿子打不着的事,但偏偏让她联想到了自己躺在街心花园里的肉身。 “我报什么警?”判官大人轻笑一声,“这人间的因果自有它的缘由,就随它去吧~” “可是•••”吴莜讲不出口,她其实是想让崔珏帮她处理一下肉身,至少别让那个该死的变态碰到,可万一•••••• “如果我答应嫁给你,你是不是现在立刻马上就能让我活过来?”女生倒豆子一般,猴急猴急的。 “唔,让我想想”判官大人作沉思状。 “哎呀,你还想什么,难道你堂堂冥府的判官大人,还要反悔吗?”吴莜就差上下其手扒对方衣服了。 “不悔,不悔”崔珏低沉着嗓音,下巴抵在女生头顶,“既然这样,那我先把你的肉身带回来”。 吴莜点头似小鸡啄米。 ------------ 第13章 今夜就成亲 判官大人口中念念有词,不一会他扭头看向吴莜,眼里的笑意更浓,“你那肉身并无损坏,我已替小心保存,只要你想,什么时候都可以回阳间去”。 “呃•••这就好•••”女生迟疑了一下,怎么总有种上了当的错觉。 崔珏瞟了对方一眼,心里顿时就猜透了。 “你放心,我也只是图个清净罢了,”他那两只好看的眼眸,弯了弯,神色看上去有些无奈,“想必刚刚那景象你也看见了,即便我不动情愫,那情愫依旧困扰了我多年,与其这样,倒还不如娶了你”。 这话初时听着还算温情•••••• 吴莜略略皱了下眉,可自己怎么觉着这话越听越不对劲? 合着,判官大人这是要拿她来堵冥府的悠悠之口啊•••••• 可是,这‘倒还不如’是个什么鬼,就这么不情愿,这么将就的么? “你•••”女生刚要张口,就先被人堵了回来。 “不如我们今夜就成亲”判官大人揽着吴莜的腰身,径直地落在一处密林深处的宅院门口,男人一拂袖,宅子的大门洞开,映入眼帘的是长廊上悬着的大红灯笼。 吴莜觉得腿软,还来不及细看,她就被牵着手,拉进了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,屋内陈设雅致,暗红色的木格上放着不少的古玩,圆形的菱格窗户,挂着刺绣花纹的窗帘,在往里走,是木漆的桌凳,墙上挂着装裱豪华的字画,一看就值不少钱。 女生望着那几幅字画,有些出神。 像她这样的穷人,估计攒好几辈子钱,也买不起一幅吧。 “崔哥哥,崔哥哥,呜呜呜~~~”少女的哭声,由远及近。 吓的吴莜赶忙藏在了屏风后面。 那是一身喜服的莲荼,阎罗大爷家的小姐。 “你有胆子跟我抢男人,没胆子见我吗,”小姑娘头上插满珠翠,明显与她还未发育起来的身板不配套,但仍是指着藏了人的屏风不依不饶,“你根本就配不上崔哥哥!” 吴莜就是个怂包软蛋,她躲在黑暗里大气都不敢出。 “你出来啊•••”小姑娘还在叫嚣,顺手推翻了屋里的桌椅。 吴莜只是稍稍脑补了一下‘被阎罗大爷的千金一巴掌乎死’的场面,她就越怂了。 “够了!”男人的声音,冷的不带一丝温度,“出去”。 “可是崔哥哥~~~”小姑娘哭的稀里哗啦,似乎还有千言万语要跟崔珏说,但被面前这个伟岸的男人打断。 “没什么可是,出去”那声音依旧薄凉,简直就是渣男本渣。 吴莜有些替这小姑娘感到不值,竟鬼使神差地站了出来。 “请问,我能不能说句话?” 红袍的崔判大人点了点头,算是默许了。 “要不判官大人,您还是放我去城门口排队吧•••”小怂包是怂了个彻底,她看着莲荼那张白净的小脸,哭得那叫一个惨,心底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,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。 崔判大人面色一沉,想着刚不是聊得挺好么,这姑娘怎么说变就变? 他转过脸看向上司家的缠人精,目光森冷,所到之处一片肃杀气息,男人不语,只是冷冷地盯着。 片刻,小姑娘往外退了几步,颤声道,“崔哥哥,我,我错了,我这就走•••” 顿时那小姑娘就不见了身影。 ------------ 第14章 捡回小命 吴莜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拎过去的,强行与准老公对视。 “你还想回去排队?”崔珏阴笑一声,目光深邃了几分,“我话都说出去了,你叫我怎么收回?” 女生打了个寒颤,接不上这话茬。 “你可别小看莲荼那丫头,这冥府里就属她最横,走的这么不甘心,怕是已经在打小算盘了,”崔判大人的唇蹭了过来,一直在吴莜耳畔打转,轻声问道,“难道你不怕?” 怕啊,怎么不怕,就是因为怕啊~~~ 她简直生无可恋好嘛~~~ 就在不久,自己参与了‘神仙打架’把命都搭上了好么~~~ “那你老老实实嫁我,我来护你周全,”男人扬了扬眉,神色里闪过一丝动容,“你是我的妻,我自然会疼惜你入骨”。 “可恶,你偷窥我心思了对不对,你个人渣!”吴莜生气归生气,但听到判官大人那句情话的时候,还是没由来地老脸一红。 “没有”他说的是真话,就吴莜这智商,什么都写脸上了,哪还用他耗费神力去窥探。 “春宵苦短,老婆,我们还是早点歇息吧”男人略微弯了下身躯,测过脸,亲上了慌乱的吴莜的唇。 异样的触感,吻的女生有些迷茫,她想往后躲,却不想崔珏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就移到了她的脑后,温热而霸道,渐渐地,她竟感觉到自己的心底有股暖流腾起,那是苯乙胺分泌的征兆。 也就是说,她恋爱了! 对象还是她曾经噗之以鼻,打死都不相信的传说中的人物? 好吧,这个世界,就是如此奇妙~~~ 很久以前,吴莜每逢思路卡壳的时候,都会找几本闲书来消遣,主要是为了换换脑子,从言情狗血小说到国学诗经,她都看了个遍。 所以崔珏这个名字,她不陌生,尤其是冥府崔判官刚出场的时候,她所有的脑回路,就自动接受了这一切,没有任何的排异情绪。 相反的,好像随着这位男神判官的出现,吴莜爱屋及乌地对冥府的一切也平静地接受了。 •••••• •••••• •••••• ‘崔珏,唐贞观七年入仕,为潞州长子县令,据说能昼理阳间事,夜断阴府冤,发摘人鬼,胜似神明’ 更有一段关于崔珏明断恶虎伤人案的传说,还有许多关于他供职在酆都天子殿,负责审判来到冥府的幽魂的神话故事。 当然,这些她活着的时候,从来都不相信的。 现在死了,倒是神话故事都一一应验,蛮讽刺的不是? 女生刚回神,就被铺天盖地的红纱盖住了脑袋。 这这这,是要来真的啊,直接洞房吗? “卧槽~”吴莜爆了一句粗口,她被判官大人轻轻放到了床上•••••• 隔着纱,她看到崔珏越来越近的脸,那双眼眸亮如星辰,以及轻絮般的睫毛,他的吻轻柔而冰凉,透过红纱,如迟暮的海潮。 “莜莜,我的妻•••”男人高大的身躯俯下去,像一张巨大的网,将女生罩在身下,陷进了软塌。 屋里红烛高照。窗外天色还早。 ------------ 第15章 图爽?也行 吴莜手心里全是汗,只能靠着捏床单把自己慌乱的呼吸压抑下来。 空气里还是能听见细微而尴尬的呼吸声,以及,女生试图挣扎床榻所发出的咯吱声响。 “那个•••你,你好了没有嘛~~”吴莜有些难受,像是被人拿便宜搓澡巾,狠狠地搓了一边又一遍,没完没了,全身那个刺痛,感觉下一秒她骨头都要散架了。 “不舒服?”崔珏喉咙吞咽了一声,停了动作,修长的手指拂去盖着女生的红纱,又将她额上已经被汗打湿的乌发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捋过去。 吴莜的小脸看起来惨白惨白的,虽然老大不小了,但依旧单身多年,对这种事情也就仅限于道听途说,实践经验还真没有,咫尺间属于崔珏特有的气息,似乎充斥了她的每一寸肌肤,大脑也开始出现卡顿。 见鬼,是谁说爽的,站出来,女生故意别过脸,毕竟是和男神滚床单,她觉得这时候回答‘舒服’与‘不舒服’都显得超级尴尬,所以还不如不说话。 “今日礼毕,我即刻便放你归阳”判官大人起身,他的红袍歪斜地挂在床尾的衣架上,雪白的中衣,没有系,裸露着大片的胸膛。 大龄失足女生,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,怕有鼻血喷出来,她现在想想都感觉心惊肉跳的,话说崔判大人的身材是真好,没有一点赘肉和啤酒肚。 但下一秒,她就无力地抬手捂上了脸,男神是承诺过要放她回阳间,这睡都睡了,总不能白睡吧! 责任怎么分,是她对男神负责,还是男神对她负责? 看着崔珏已经穿戴整齐,而自己还衣衫散乱••••••她赶忙拉过一旁的锦被蜷缩了进去,太丢脸了,这要怎么面对? 光是想到男神那张妖冶的脸,她就头皮要炸! 这算是交易吗,一夜荒唐换她一条小命,感觉命贱了•••••• 崔珏暗自苦笑,神识早已探进了女生的心里,不为别的,他就是想知道这丫头此时此刻,脑袋瓜里在想什么! 睡了男神?划分责任?交易?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! 崔判大人轻轻掀起被角,盯着那张写满疲惫和慌乱的脸,眼神一怔,温柔便溢出来,“莜莜,这冥府的婚约不同于阳间,我们是天做的媒,地做的和,结的是万世之好,”他的手指又开始不安分了,在对方的唇上抚过,又摸了摸女生的脸颊,眉梢,最后从鼻翼滑下,指腹温热,像是个贪心不足的小贼。 摸得吴莜老脸一红,身体也开始变得躁动不安,不由自主地想随着男神的手往上靠。 “••••••”妈哎,她这是怎么了,是禁欲太久,从身体到心灵,每个细胞都在渴望汉子? 怎么这样啊,说好的学霸御姐设定啊,怎么改欲女了! “时辰也差不多,莜莜你该回去了”。 吴莜觉得崔判大人说这话的时候,笑起来像个勾人的小白脸,分明欲求不满,还要装出一副波浪不惊的虚假脸。 原来冥府的男神也是闷骚型~~~ ------------ 第16章 搬家 恍惚间,一阵的天旋地转•••••• 吴莜被窜进意识里的汽车喇叭声叫醒。 她睁开朦胧的双眼,淡绿色的窗帘边缘,有光透进来。 书架上码的整齐的书,木纹的衣柜,银框的电视,浅色调的沙发与茶几。 •••这里是她家,从实习开始,她就住在这里了,房东太太人很好,就是她那儿子有点沙雕。 每天必定折腾他那车,一阵踩油门,一阵按喇叭,烦不胜烦。 想来这也是地段绝佳,房租便宜的原因吧,本来上班族就是工作休息两点跑,还要忍受三百六十五天全年无休式的魔音穿脑,身娇体贵的年轻人,估计没人会租。 也就是她,每天累得狗一样回来,有觉睡就不错了,哪还有闲工夫挑三拣四。 吴莜叼着牙刷起床洗漱,浑身酸疼,那种异样的感觉像是被人猛然间劈头浇下了冷水,女生不禁打了寒颤,脑瓜子彻底清醒了,这才急急忙忙奔向洗手间。 她站在镜子前仔细端详起来,还不忘狠狠地捏了一把自己的脸蛋。 唔,好疼~~~看来崔判大人说话算数,放她回来了。 “咚咚咚”有人敲她的门。 吴莜洗了把脸,踢踏着拖鞋,从猫眼里敝了一眼。 但就这一眼,惊的她差点跳起来! 门外那人像是知道她会看过来,竟然隔着门,与吴莜对视上了! 是个穿着休闲衬衫的T台型男,面容清俊,莞尔一笑的样子,简直迷死人,吴莜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心,怎么感觉那男人像是来捉奸的? 而自己已经完全带入偷情女人的心境了好不好,哭唧唧~~~ “早安,莜莜”崔珏看上去神采奕奕,黑色的碎发,洗的很飘逸,月白的衬衫,袖口被他折上去几圈,黑色的休闲裤烫得笔直,此刻正拎着打包了豆浆跟油条的纸袋,站在门外一脸期待的表情。 见鬼!他到底在期待些什么? 吴莜没由来的夹紧双腿•••••• 其实女生看不见,崔判大人的神识老早就穿进了房间,正一面欣赏女生穿着吊带睡裙的身体,一面在小公寓里四处打转,神情颇为满意。 “给老婆大人献上手机~”男人看上去喜笑颜开,也不知道在乐呵什么,他把装着新电话的手提袋在猫眼前晃了晃,“开门吧,我特意跟上司告了假,来陪你一天”。 拜托,你是冥府的判官大人啊,这么闲? 吴莜很想问问,毕竟距离她被对方按在床上,这也没多久•••••• 看来大尾巴狼来者不善•••难道又想搞事情?女生打定心思,拒绝开门! “哟,这小伙子挺俊啊,你是吴莜什么人呐?” 正巧房东太太晨练回来,看见楼道里站着个器宇不凡的年轻男子,八卦之心猛然开启,“还知道给带早点,真懂事,小伙子你贵姓啊~” “阿姨您叫我小崔就行,”崔判大人看上去特别儒雅,彬彬有礼,“我是莜莜的老公•••” 屋里的吴莜可是听得一清二楚!!! 同一时间,房东太太的脸上,笑容一僵,脑回路有些跟不上•••••• ------------ 第17章 说情话 “不,不是!”猛然间,女生打开了门,先是慌张的扫了一眼崔珏,而后笑眯眯地跟房东太太解释道,“陈阿姨,您别听他胡说,呃,他是我男朋友啦,男朋友~” “哦,我就说嘛~”房东太太恍然大悟,“吴医生你那工作也太忙了,早出晚归的,我本来还想着抽空给你介绍个合适的男孩子,现在看来用不着~” 老太太笑容开怀,冷不丁地,她看向崔珏又问了一句,“小伙子,你是干什么工作的?” 崔珏还未来得及回答,就被猴急的吴莜抢了先。 “他是个警察,在市局工作~” “哦,市局啊,我有个侄子正巧也在市公安局哎,”房东太太来了兴致,八卦之心越发的重了,“那小崔你在哪个部门工作呀?” 崔珏礼貌的笑笑,看向了吴莜,这个时候解铃还需系铃人,他索性不说话了,看着这丫头继续扯谎。 “呃•••他在刑侦部门,”吴莜脑海里一晃而过某个相亲对象的身份,好像是个刑警来着,“刑警,刑警啦~” “哦”房东太太若有所思,也不再细问,她那个侄子是辖区片警,只要谈及工作,都是‘无可奉告’,这个小崔还是个刑警,她才不想无故招人烦呢,于是摆了摆手,示意两个年轻人回屋,“那行,你们也赶紧回屋吧,外头还挺凉的,别冻着~” ‘好的,那陈阿姨再见~’吴莜拉过崔判大人,闪进门。 等四下里安静下来。 崔判大人眸色一冷,“我是警察?” “呃,你是冥府的判官,当然是警察!”吴莜仰起脸瞪回去。 “还是市局刑警?”个高的崔判大人朝某人逼过来,直接将女生逼到了墙角,挑了挑好看的眉峰,唇角染上一丝阴冷,“那你倒是说说,他叫什么,我顺道去看一眼,像不像我”。 “••••••”吴莜大脑暂时性中断,此刻脑海里只浮现出一个人名,肖阳! 糟糕,她怎么忘了这货会读心术的!!! “不是,不是的,那是我爸妈老早以前就给我安排的相亲对象,”吴莜哭丧着脸,感觉这崔判大人的脸似乎有某种魔力,让人如实招供的魔力,“真的,我没见过他,一次都没!” 崔判大人静静地看着,不说话。 “真的,我说的是真话啦~”女生抬手按在崔判大人的肩头,继续招供,“是江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,叫肖阳!” 措不及防,崔判大人的吻就落在了她的唇上,轻轻地啄了一下,再度直起身躯,神色颇为戏虐,“你好莜莜,我叫肖阳”。 女生脑袋嗡嗡作响,此刻就想骂一句“神经病吧你!” “你现在被两个男人吻过了,”神经判官继续发着神经,“接下来,你想不想试试再被两个男人睡过”。 “••••••”女神面上一黑,仿佛头顶飞掠过一群乌鸦,卧槽,真是活见久,原来这醋还能这么吃? “说真话!”崔判大人眸子里有亮光‘咻’一下飞进了女生的眸子里。 这是神明力量的一种,叫做真言之术。 “我不要”吴莜先是一愣,她这是怎么了,拒绝的这么干脆,就好像嘴巴突然就跳过脑部思维,直接被内心统辖,开始倒真话了? “卧槽!”吴莜张口就来。 “什么?”崔珏不明白意思。 “意思就是说,我和你昨晚的一夜情结束了,你图爽,我图命,扯平!”字正腔圆,言简意赅,女生内心哭唧唧,话说这真话对答到底什么时候结束,她感觉要疯哇~~~ “呵”崔判大人冷笑一声,“常言道生命无价,怎么到你这儿,命就只值一夜温情?” “就值这么多!”吴莜吐字铿锵有力,“怎样?” ————呜呜呜~~~好汉,拜托,你能容我换个说法么,就是换个语气也成啊,在这么聊下去,好汉你就把我的小命聊死了,你现在能闭上嘴么,让我来安慰一下这货可以嘛~~~ 咫尺间的男神,出乎意料的平静,平静的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时刻•••••• “我图爽?”崔珏的眼珠子动了一下,从女生脸上移到了脖颈,再一路往下,忽而鬼魅一般,邪气地笑了笑,他舔了下嘴唇,黑眸升腾起雾色,“那也行”。 ------------ 第18章 同居 吴莜的瞳孔像是像是被控制了,只映着男人渐渐放大的身形,周遭其他的事物都被降低了分辨率,变成了模糊的背景板。 哇哇哇~崔判大人,男神大爷,祖宗•••呜呜呜,我错啦~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•••••• 就在女生吓得闭紧双眼,瑟瑟发抖之际,崔珏在她光洁的额上,轻飘飘地落下一个吻。 “下不为例”男人的语气,带着淡淡的宠,却又不容拒绝。 “嗯嗯”女生见势赶紧点头,虽然脑袋里不是很明白自己要下不为例什么事,但趋炎附势肯定没错,“男神您说的都对,以后您说什么就是什么~~~” “那好,等你吃点早饭,咱们去把其余的东西买一买,”男神说这话的时候,目光瞟过屋里的陈设,“从今天起,我要住这里”。 “啊?”吴莜觉得一定是自己幻听了,拜托,一夜风流不是该拔×无情的么,你长得这么好看,后宫佳丽三千都不为过,又何苦守着她一棵树往死里吊呢? “我们是夫妻,理应住在一起”崔判大人淳淳教导,像个传道授业解惑的完美老师。 “呃,可是我租房子的时候已经跟房东太太说好了,”女生露出为难的神色,“她这房子只租给单身,要是我们一起住•••” 她其实想说,我这里庙小,容不下您这尊神明,您还是抬抬脚,滚蛋为好! “没关系,”崔珏答的干脆,大手握住了女生的细软小手,指腹不停的揉搓,脸上笑容却很清澈,“我在你们医院附近有房子,一百多平,够咱俩住了”。 可是我不愿意!!! 吴莜的内心是奔溃的!!! “可是这房子我才交过房租的,还有好久才到期•••”女生推脱着,眼神闪躲到一边,“而且我爸妈也知道我住这里,万一哪天他们来看我的话•••” “可是怎么办呢,”明明是疑问的语气,但崔珏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困惑,相反的,他的黑眸亮的可怕,“昨晚我们成亲的消息,恐怕除了凡人不知,剩下的鬼神妖魔,该都知晓了。” “••••••”吴莜没由来地全身僵硬,抬起脸来,满眼惊吓。 “昨夜处死的那个,叫画皮鬼,是街心花园的百鬼之首,”崔判大人薄唇一张一合,语气也是慢条斯理,“据我所知,她还有不少的追随者,如果你继续一个人住在这里的话,它们或许今晚就会来敲门吧”。 女生此时的大脑,漫天漫地都是直线一样的耳鸣声,她的意识里,只有一个场景,‘鬼敲门’! “OK,你等我会,我这就去收拾行李!”女生轻巧地从崔珏腋下溜出来,然后从柜子里搬出行李箱,像只兔子似的,满地蹦跶。 男人笑笑,露出白森森的牙齿,眼底满是计谋得逞的光亮。 他也不是故意吓唬人,若料的不错,那群喽啰今夜必定会来,自古找麻烦这种事情,从来都是先从软蛋下手•••••• 崔珏站在书架旁,翻着其中一本,他的余光瞟过女生柔软的乌发,半面脸颊,以及清瘦的下巴••• 书是肯定看不进去,眼下最值得他期待的,是以后纵然黑夜漫漫,枕边的呼吸却是香甜,要实在闲得无聊,还可以把人抓过来吸上一口•••••• ------------ 第19章 收尾工作 吴莜知道医院附近的这个天成御府,是整个江城市最贵的小区,寸土寸金的地段。 仅绿植覆盖就占了一半,还不包括独立的图书馆,游泳馆,及健身场所。 所以注定,她这个休息日不平凡。 “这不是小吴吗?”医院院长扶了下眼眶,从车窗里打招呼,声音很轻,惊讶的很,他边上坐着贵妇气息的夫人,带着墨镜,唇上的颜色高贵无比。 “院长您好哈~”吴莜点头哈腰,有些受宠若惊,毕竟她只是个实习医生,在单位除了工作中的亮点以外,她自身应该是没什么能让领导记住的。 “你上次在急救组表现的非常好,陈主任一直问你呢,”院长忽然感觉从女生那边飞来一股冷飕飕的目光,只一瞬,四目相对,吴莜身后那个高高瘦瘦的男人,目光冷冽,手里拉着个粉红色的行李箱•••••• 哦,明白了,八成是同居关系。 院长又开口道,“今天你休息,那剩下的事情等你上班再聊好了”。 “好的,院长,那您两位路上注意安全~”吴莜巴结起来的样子跟条狗似的,没办法,这两口子一个管财务,一个管运营,不论谁,都是她得罪不起的人。 “你上司?”男人一手插裤兜,另一只手拉着箱子,目光一斜,“他刚刚在想,要不要把你调去急救科,直接转正”。 “我去~”吴莜被这个劲爆的消息炸的快要上天,扭头满脸洋溢着开心,“是真的吗?” “女孩子还是少和尸体打交道的好”崔珏凉凉飘来一句。 “我们那是医院,急救科,救人的,不是殡仪馆•••”女生手足舞蹈的比划着,发尾随风轻轻晃动,她穿了一件波点的连衣裙,踩着黑色的细跟凉鞋,像只花丛中嬉戏的蝴蝶。 “你想去?”男人来了兴致,“为什么?” “挣钱啊,我浪费了这么些年的青春,总要换点回报吧,”女生想了想,又说道,“而且我爸妈就我这么一个孩子,他们年纪也慢慢大了,家里也会需要用到钱,我趁着年轻,多攒些积蓄,有备无患嘛~” “哦,我还以为你赚钱是要拿来养我”大高个男神笑了笑,特别真诚的那种笑。 “••••••”女生被怼的哑口无言,“喂,你好歹是个男人,还要我拿钱养你,脸呢?” 空气就此沉寂,梧桐树的叶子,遮出了小块的阴影,盖在两个人的身上。 女生仰着脸,眸子黑亮,浓密的睫毛仗着橘红色的眼影,闪耀出温暖的色泽。 男人看的有些出神,连记忆似乎都被扯到了一个很遥远的年代,一个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时段,那种深藏在某处的心动,又顺着微风,过境一般,刮了回来。 “那换我养你,好不好”崔珏抬手,抚摸着女生的面颊,柔软的触感,让他的所有在这一刻沦陷,他觉得,这姑娘就是上苍迄今为止跟他开的最大的玩笑。 “当我活着的时候,就有人跟我说,要先立业后成家,但可惜,当年我虽然有功名在身,终究还是没逃过孤身一人赴黄泉的结局,”崔珏轻声笑着,看着吴莜,像是在看他的整个世界,“冥府千年的光阴,说来也快,想不到能让我遇见你”。 女生站在起风的树下,微微发怔,她想,这会是自己这辈子,听过的最美的情话吧。 “那个•••谁要你养啊~”吴莜嘟囔了一句,接过男人手里的拉杆,“等我转正,急救科的工资养你个小白脸戳戳有余•••” ------------ 第20章 带话 吴莜觉得,有必要吐槽一下崔珏家。 这也太整洁了吧,一个独居男人,地板上,桌子上,床单上,居然没有灰! “喂喂,你怎么做到的?”女生有些嫉妒。 “我是神明,”男人轻轻瞟过来一眼,像在看白痴,“无所不能”。 “••••••”吴莜像是被人结结实实一掌击中命脉,没了声息,事到如今,她再次审视上了眼前这个又高又帅还爱干净的居家好男人,有种被从天而降的五百万砸中的错觉,难怪冥府那些个女鬼,照死了往上扑! “卧室在那边,有衣柜,你把衣服放进去,”男人把钥匙直接塞吴莜包里,“我偶尔出差,这是给你准备的,冰箱里有水,要喝么?” “我还以为你不食人间烟火呢,”她有些庆幸,终于跟上了男神的步调,就算只是喝口水,也算证明男神还有点人气的~ “不食许久了,但为了你,我倒是情愿尝试下”崔珏拧开瓶盖,把水递了过来。 “••••••”女生喝了点水,不情不愿地把带来的东西摆好,忍不住心里碎碎念起来,这么大的房子,客厅也就算了,开放式厨房也略过,为什么只有一个卧室,看来同床共枕是跑不了了,偏偏还有那么大一个书房•••••• 你个冥府的判官大人,抓抓鬼怪得了,看什么书,还看日文版的漫画,你真的认得字么? 吴莜随便翻了一本,至少三斤重,她粗略的瞟过那几个书架,摆的满满当当。 “冥府的工作结束后,我就会回来这里,”崔珏立在书房门口,眼珠子在女生周围打转,“其实偶尔看看书也挺好,至少让我在凡世不会显得那么格格不入,像个怪物”。 “••••••”女生紧绷着脸,神情有些不自然地又将书放了回去,呵,崔判大人你还知道自己是怪物,不简单! 论这世间,既能徒手灭妖,又能在人鬼两界混的风生水起之人,也就只有你了。 “等下我要出去一趟,你不必等我,”崔珏的眼睛里藏着事,但他没打算告诉吴莜,“这里四周都被我设下了封印术法,很安全”。 “那你今晚不回来啦?”吴莜莫名的有点开心。 “如果你要等我,那我便会早些回来,”男人已经转身,他微微侧目,嘴角的笑很明显,“莜莜,记住,今夜绝不能回之前的房子”。 “明白”吴莜想了想,面色竟浮出一抹红,她垂着脸,声音很轻,“那个,还是要谢谢你”。 讲真,崔珏是她这25年来遇到的最靠谱的异性,如果那人没有冥府判官这一重身份的话,应该会是个不错的选择,可惜他终究不适合自己,或者说不适合绝大多数的女性。 眼下,她只想工作顺利,父母安康,争取在下一次相亲中,遇到一个能跟她白头到老的男人,然后顺理成章,结婚生子•••••• 想着这些,吴莜的心头忽然泛起了一丝酸涩,她起初并没有意识到,只感觉周围空空荡荡的凉,静的能听见自己的呼吸。 再回神,房间里就真的只有她一个人。 而崔判大人,早就不知所踪,又或者说,消失不见。 ------------ 第21章 入迷 她午饭是在外面吃的,顺道去书店买了几本关于急救的书,路过超市的时候,女生又进去拎了一包杂七杂八的东西,她以为神明大人家里有冰箱,自然是食五谷杂粮的,但直到她进了厨房才明白,原来房间里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摆设,可以说是那个男人的伪装。 “哼,你个大骗子,”吴莜大包小包拎进门,快要虚脱了,她整个人往矮凳上一瘫,背靠着原木的镂空装潢,暗自骂娘,“还以为是拎包入住,结果呢,什么都没有,这是人住的地方么,耗子都不会来好吧!” 一想到等下还要去搬米面油盐酱醋茶,她就越发地觉得自己这回赔本了。 等吴莜再次屁股沾床,已是晚霞飞满天的黄昏。 想着该洗的都洗完了,该擦得也都擦完了,冰箱里装着她做的半成品,至少近一个星期,不用她在充当跑腿和保姆。 女生踢掉拖鞋,钻进了柔软舒适的被子里,临了还不忘伸手从床头果盘里拿个苹果。 阳台的窗户开了半扇,微风轻轻吹动纯白的纱帘,空气里是好闻的青草香气。 不出所料,午夜两点,崔珏在黑暗里缓缓睁开了眼。 今夜的江城市区格外的吵闹,也许是艳阳高照的白昼,一扫之前连天细雨遗留下的阴霾,结伴欢腾的人们,似乎忘记了归家的时间。 这是一栋六层的居民老楼,早年的拆迁一直没谈拢,所以成了遗留问题,好在今夜,这里大多数住户都未归。 崔珏隐去了身形,任凭那白雾一般的寒气透过门缝渗进来,连卫生间的抽水马桶都‘咕咚’发出异响。 很快,整个小屋里,温度骤降到了零下几十度,所有的东西都被封上了一层晶莹透亮的薄冰。 “咦?”室内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。 寒气浓郁,很快形成了一个鬼影,猩红的瞳孔,托着尾巴一路爬进了吴莜曾住的卧室•••••• “不可能,她被崔珏还魂了,必然会回到这里来•••”空灵的声音响起,是极细的女声,“再去找•••” 那些寒气像是听懂了主人的命令,纷纷散去。 腾然间,崔珏掐住了鬼影的脖子,另一只手开启术式,便将那东西硬生生卡在了脚下的结界中。 “你,你•••”鬼声凄厉,透着绝望,“崔珏,竟会是你!” “说出你背后指使之人,我便饶你一命”红袍的判官,周身戾气比那鬼影更盛,宛如地狱的修罗。 “昨夜首领已死在你手上,我们今夜便是来报仇的!” 房间里再度腾起烟雾一般的寒气,几乎所有的平面,瞬间就凝结出了尖锐的冰凌,齐刷刷朝着崔珏袭来。 “杀了他,杀了崔珏••••••” “只要他死••••••” “替首领报仇!!!” 四周低沉地嘶鸣声,此起彼伏,黑影挨挨挤挤,很快就围满了整个房间,连墙壁上都是探出的脑袋,此刻正吞吐着白乳一般的寒气。 “愚蠢”崔判大人只是稍稍一发力,就将无数的冰棱震成了粉末,同时,那黑影的头颅‘啪’地一声掉在了地上,黑糊糊的一滩,只呜咽了两声就在没了声息。 ------------ 第22章 带话 “有谁知道答案”那双冰冷的眸子波澜不惊,他敝了一眼周遭发抖的鬼影,再度出手,顿时狭小的空间里,黑乎乎的血肉横飞,却分毫都没有波及到结界外面。 “他杀了寒冰使,他杀了他•••” “我们也会死,也会死•••” 那些黑影像是无头苍蝇般乱撞,试图冲破结界。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,黑影的哭嚎越发的凄厉••• 立在原地的崔判大人终于烦了,拂袖间极强的灵力,瞬间就将剩余的鬼影抹成碎冰渣子。 “等等,我知道,我知道大人!!!”那是最后一个瘦弱的鬼影,他蜷缩成一团,跪在地上,拉住了崔珏的袍角,“是那位昆仑之巅的仙人,是她,是她让我们来江城作恶•••” 崔珏依旧面无表情,他抬起手一掌劈下,速度极快,直接将那鬼影从天灵盖劈成了两半,登时血肉炸裂,死状最惨。 “喜欢么,”崔判大人微微侧目,看向窗外那处晃动的树枝,神色里满是鄙夷,“这是给你家仙人的见面礼,带我向她问好”。 他自然知道那耳目并非真身,今夜他来的目的只是收尾。 若按照冥府的收尾步骤,先要安抚,再纳入阴曹地府听判••••••但唯独今夜,他尽数剿灭。 这群聚集在江城的百鬼,作恶倒是不多,但它们触到了崔判大人的底线。 那个曾住在这里的女人,就是他的底线。 “您好大的手笔,就为了区区一个凡人,连冥府的律条都不顾了?”那声音很是飘渺,像是被晚风捎带过来的。 “所以才说,你们这样的,就是该死”神明缓缓开口,手上萤绿的鬼火大盛,瞬间炸塌了这栋居民楼,他腾空而起,像只扶摇而上的大鹏,穿破了夜空的喧嚣,袍袖里那柄散着戾气的金笔,早已进阶成了嗜魔的冷兵器,直插云头,将仰躺着的那个白袍书生从脊背刺穿。 “你•••你可知我是谁•••”那人面色惨白,‘哇’的吐出一口血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。 “昆仑仙家的云中神君,”崔珏轻描淡写地拔出他的兵器,惹得对方惨叫,可他并不在意,“亏得你还是一方神明,竟也沦落成了反地府势力的走狗”。 “疯子,崔珏,你就是个疯子!!!”那人痛苦地捂着胸口,衣衫上的血渍正在以肉眼所见的速度,飞快地恢复原样,里面的伤口也在愈合,只是云中神君发现,他再无半点灵气,“你对我做了什么?” “只是短暂的封印了你的灵力,放心,再过个百八十年的,就自然恢复了,”说着崔珏又将兵器的尖端重新顶到了白袍书生的喉咙,“念你年幼无知,这事我就不追究了,回去告诉你那主人,叫她洗干净脖子等着,终有一日,我会亲自取她项上人头”。 “喂,那可是婵儿仙,是昆仑之巅尊贵无比的仙人,就凭你?”白袍书生忍不住嘲讽道,“恕我直言,这事北阴大帝都不好插手,你区区判官衔,也敢趟这浑水,嫌命长吧你!” “唆使百鬼夜行人间,霍乱凡世秩序,就归我管,”崔判大人语气不急不缓,抬了抬眼皮,冷冷地盯着面前这个区区五百年修为的仙家傻儿子,警告道,“你如今灵气尽散,对她来说,就等于是个吃闲饭的废物,今后这性命自然是无碍,也算我对你家老爷子有个交代了”。 “你,你•••”云中神君气的肝疼。 “好自为之吧”崔判大人凉凉地撂下这句话,就消失了踪影。 ------------ 第23章 入迷 地处十五层的房间微微晃了一下,像是轻微的地震波动,很快室外就变的嘈杂喧闹起来,分不清是警车还是救护车的鸣笛声。 ‘嗡嗡•••’女生的手机震动着,黑暗里屏幕闪着光亮。 吴莜太困了,她翻了个身,露出纤细的腿,下意识地拉过枕头盖住了脑袋,继续睡了过去。 今夜无梦,适合深眠。 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,她是被饿醒的。 女生睡眼惺忪地睁开眼,就见咫尺间,躺着个阴影浓厚的身形•••••• “妈呀~~~”她尖叫着往后跌下了床,习惯其实挺可怕的,往日独居惯了,这突然冒出来个同居对象,还他妈躺一起,不惊悚才怪! “我说你,什么时候回来的,”吴莜站起来,揉着刚才屁股着地的屁股,没好气地打开床头灯,“会吓死人的啊~” “莜莜,你这胆子也太小了点,”崔珏轻笑着,大手一拉,便将女生拉进了怀抱里,垂着眼眸,与她对视,“要不要练练?” “什么?”她不明白,但很快脸就泛起了潮红,拿小拳头猛地砸了崔判大人一下,“你讨厌~” 这回轮到崔判大人愣神了。 “我的意思是说,你跟着我练练胆量”男人笑的眼眸弯弯,他拿手在吴莜的鼻尖轻轻刮了一下,“好歹是我崔珏的女人,就算鬼怪列阵前,也该一笑抿过”。 “呵呵,崔判大人您真是太抬举我了,”女生挣扎着想要爬起来,逃之夭夭,“托您的福我才活到了现在,这世界多美好,我还不想找死,谢谢~” “那既然你不想练胆,我们可以练练别的,”男人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,目光穿透了吴莜所有的隐藏,直探进她的心底,“比如你刚说讨厌的东西”。 “去死,我可不想深更半夜,饿着肚子跟您探讨那么深奥的问题,”吴莜拍掉那只别有用心的咸猪手,问道,“那你想不想吃面条?” “想”男人想也不想,径直地答道。 “那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东西?”女生又问。 “没有,只要是你做的,我都喜欢吃”崔判大人嘴甜的像是抹了蜜糖。 瞧瞧,男神太会撩,撩得到吴莜现在就想包养了这个床上的小白脸。 很多时候,她都觉得自己已经老了,连谈恋爱的心思都没有,只觉得亲亲抱抱都是小年轻干的事,换作是她,肯定干不出来,倒不如将条件都摆到桌面上,比如‘你有没有固定工作,能挣多少钱,’或者当男方问起自己,通常都会答,“我的职业是个医生,独生女,将来奉养双亲压力较大”之类。 但跟崔珏在一块的时候,她神奇的发现,自己的那颗少女心竟然重新发了芽。 就是那种宠溺的感觉,让她朝前迈不动腿。 即便这种甜蜜不会有将来,但她固执的不愿看清事实,说她死皮赖脸,她也不会反驳。 午夜的公寓,女生扭着腰肢,在一堆锅碗瓢盆里打转,她的长发被松散地盘在头顶,团成一团,白光照在她那件睡裙上,整个人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,仙气十足,像极了落入凡尘的魔女。 崔珏之所以觉得她是魔女,是因为这个女人既凶狠又霸道,完全跟温婉淑秀的仙女不沾边。 “喂,崔判大人,你就不能过来搭把手?”她扬扬眉,“还真要当我的小白脸么?” “来了来了,”大高个男神微微躬身,非常乖巧的被对方系了个围裙,“我就喜欢当你的小白脸~” 崔珏把手机关了静音,此刻的‘冥府工作群’里,已经炸开了锅,他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,指责满天飞。 “崔珏何在!!!”阎王爷的加黑粗体感叹号尤其显眼。 “望崔判大人收到,即刻回冥府阴律司,目前您违规多达十余条,理应接受惩罚。”阴曹三司官方账号发来诏令。 “赶紧来我家,商量商量该怎么办,你小子没事捅昆仑仙家那个傻子干嘛,听说他老子已经把这事报给了北阴大帝,扬言要你尝命,赶紧的,来我家!”阎罗王发来私信。 “崔哥哥,你在哪里啊,快来我家,呜呜呜~~~”莲荼发来满满几百个哭脸表情,但怎么看都觉得那小丫头片子正呲牙偷乐。 “我不太喜欢吃煮过的西红柿哎,咱少切点?”女生切了一半西红柿碎,又拿起另一半生吃了一口,“嗯,还挺甜”。 崔珏歪头也咬了一口,“是挺甜,生切一盘吧,我喜欢吃”。 “太好了,我也喜欢生吃”女生忽而踮起脚,亲了一口崔判大人的面颊,自顾地又煮起面条。 崔珏洗着红彤彤的西红柿,觉得这小丫头片子没准还真是个魔女,不然怎么会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,痴迷的无法自拔。